政策组合与数字素养如何推动低碳施肥技术采纳：来自山东农户的实验证据

引言

全球气候变化、土壤退化和化学污染正威胁农业可持续发展和粮食安全。农业是温室气体主要来源之一，而化肥施用产生的氧化亚氮排放尤为突出。中国作为最大农业国和化肥消费国，自2015年以来化肥相关碳排放已呈下降趋势，但仍需进一步推广低碳施肥技术（LCFTs），如测土配方施肥、有机肥替代、缓控释肥等。然而，这类技术难以显著提升农户短期经济效益，需依赖政策激励。因此，准确识别农户对不同政策工具的偏好，对于设计高效的政策组合至关重要。

研究方法与核心发现

山东农业大学和山东理工大学的研究团队于2026年6月在《Frontiers in Sustainable Food Systems》发表论文，基于山东省732名农户的选择实验，采用混合Logit模型分析农户对补贴、保险覆盖、技术支持和多渠道宣传四类政策属性及其组合的偏好。关键发现包括：

• 政策偏好排序：农户对补贴、保险、技术支持和宣传均有显著正向偏好，但异质性明显。补贴和保险的偏好强度最高，技术支持次之，宣传最弱。
• 互补与替代关系：补贴与保险、补贴与技术支持呈现强互补性；而保险与宣传则表现出替代倾向。这意味着同时提供补贴和保险的政策组合比单独使用更有效，而保险和宣传可能存在功能重叠。
• 数字素养的调节作用：数字素养较高的农户对各类政策激励的偏好更强，数字素养提升有助于增强政策效果。
• 边际偏好权衡：农户愿意为获取保险覆盖放弃相对较高的补贴金额，其次是为技术支持放弃的补贴，而为宣传放弃的补贴最少。这提示保险可能是最具吸引力的非补贴政策工具。

行业影响

该研究为发展中国家小农背景下的低碳农业政策设计提供了实证参考：

• 农业生产效率：精准的政策组合可激励农户采用高效施肥技术，减少化肥过量施用，降低农业碳足迹，同时维持或提升产量。
• 农场运营模式：政策支持方向影响农户投入决策，保险和补贴组合可降低技术转型风险，促进可持续生产行为。
• 农业投资方向：政策制定者应优先考虑“补贴+保险”或“补贴+技术支持”的协同方案，避免冗余政策导致资源浪费。
• 数字农业与信息推广：数字素养的正面作用表明，推广数字化农业信息平台和培训有助于提高政策接受度，加速低碳技术扩散。

未来观察

展望未来3-5年，随着中国“双碳”战略深入实施和数字乡村建设推进，农业低碳转型将呈现以下趋势：

• 政策组合精细化：地方政府将基于本地农户异质性设计分层政策包，例如对数字素养低的农户侧重技术培训，对高素养农户侧重保险和补贴。
• 数字工具融合：农业AI和精准农业平台可嵌入政策激励推荐系统，为农户个性化推送最优政策组合。
• 碳金融创新：保险产品与碳减排目标挂钩可能成为新方向，如“低碳施肥保险”可降低农户采用新型肥料的风险。
• 全球可借鉴性：该研究的实验方法适用于其他亚洲和非洲小农经济体，为全球农业碳减排政策提供范式。

结语

低碳施肥技术的推广离不开精心设计的政策框架。该研究通过选择实验揭示了农户对多政策组合的真实偏好，以及数字素养的关键作用。未来，政策制定者需超越单一补贴思维，转向整合保险、技术支持和宣传的协同体系，同时借助数字化手段提升政策精准度，方能有效驱动农业可持续转型。